楊富閔新作《出太陽》回歸文學本質 15年寫作路重訓式修復
- 南台南記憶為創作養分 台語國語交錯的語言美學 楊富閔出生於台南大內,筆下常見大家庭互動、鄉里人情與宮廟日常,其語言風格以國語與台語交錯營造鮮明氣口。
- AI時代創作本質 回歸桌前一筆一畫的真實觸動 面對AI生成內容風潮,楊富閔明確區分工具與創作本質:「AI能產出華麗詞句,卻無法代替個人感受太陽時的真實觸動。
- 作家楊富閔近日接受臺北文創專訪,發表新書《出太陽》,梳理十五年創作歷程。
- 楊富閔的新書正是將這種實踐系統化,透過《出太陽》梳理從《花甲男孩》到當代作品的演變,證明創作不是單純輸出,而是需經由休養才能重獲新生。
作家楊富閔近日接受臺北文創專訪,發表新書《出太陽》,梳理十五年創作歷程。這部作品以時間軸呈現他與文字的共生關係,將長期寫作比擬為重訓,指出創作過度會累積疲勞需主動休養。他近年攻讀博士、兼課南北往返,使文學轉化為工作與研究對象,密度過高導致身心失衡,因此透過新書重新建立創作節奏。書中不僅記錄文字修復過程,更深入探討創作者如何對話自身記憶,回歸創作本質。台南成長背景、家族記憶與宮廟日常成為核心養分,展現台灣文學特有的生活密度與情感厚度。此專訪揭示當代作家面對創作壓力與AI時代的應對思維,為文壇提供珍貴反思。
文學重訓需休養 創作者的身心平衡學
楊富閔在專訪中強調,寫作如同重訓,練久了會痠痛,更需學會主動停歇。他以自身經驗說明,近年因攻讀台灣文學研究所博士學位、擔任大學兼任講師,每日往返台北與台南,使文字工作與學術研究高度重疊,導致創作密度過高。他坦言:「當文字成為每日KPI,反而失去靈感流動的空間。」這反映當代台灣文創產業的普遍困境——作家常被要求持續產出,卻忽略身心修復的必要性。他提出「睡覺也是創作的一部分」的觀點,舉例說明某些段落需在腦海沈澱一整夜,次日再以更清澈的狀態落筆。此理念呼應台灣文學界近年對「創作節奏」的討論,如作家平路在《文學與生活》專欄中提及「停滯期是靈感的蓄水池」。楊富閔的新書正是將這種實踐系統化,透過《出太陽》梳理從《花甲男孩》到當代作品的演變,證明創作不是單純輸出,而是需經由休養才能重獲新生。他更指出,台灣當代文學常被貼上「產量壓力」標籤,卻鮮少討論如何維持長期創作生命力,此書即為打破迷思的重要嘗試。
南台南記憶為創作養分 台語國語交錯的語言美學
楊富閔出生於台南大內,筆下常見大家庭互動、鄉里人情與宮廟日常,其語言風格以國語與台語交錯營造鮮明氣口。他細說台南記憶的雙面性:「阿公阿嬤家的溫暖是亮面,但長年建設中的飛沙走石是暗面。」這種立體記憶成為《出太陽》的核心素材,例如書中〈古厝電話亭〉篇章,透過童年暑假在台南老街與電話亭玩躲貓貓的遊戲,連結起家族流離史與城市變遷。他強調:「最素樸的自己,才是通往他人記憶的入口。」此觀點與台灣當代文學研究趨勢呼應——文化研究者陳光興在《台灣文學的空間書寫》指出,台南作為「文化交界地」,其宮廟節慶、市井語言正是台灣獨特的「生活密度」載體。楊富閔更延伸探討台語在文學中的當代價值,例舉《出太陽》中台語對白如「伊真愛亂跑」,非僅為方言趣味,而是建構在台南人日常交際的語感脈絡中。他坦言,近年在台南進行田野調查時,發現年輕一代對宮廟文化的疏離,促使他透過文字重新保存這些即將消逝的集體記憶,使《出太陽》超越個人回憶,成為台灣地方文化記憶的存檔。
AI時代創作本質 回歸桌前一筆一畫的真實觸動
面對AI生成內容風潮,楊富閔明確區分工具與創作本質:「AI能產出華麗詞句,卻無法代替個人感受太陽時的真實觸動。」他舉例說明,當AI試圖模擬《出太陽》中「阿嬤煮菜時窗簾飄動的光影」段落,卻失去那種因童年記憶而產生的溫度。此觀點呼應台灣文學界對AI的辯證——作家李屏瑤在《數位時代的寫作危機》專欄中強調,文學的核心在於「身體記憶」,如楊富閔描述寫《花甲男孩》時,需重訪台南老街感受人潮氣息。他進一步指出,當代作家常陷入「效率迷思」,以為快速產出即為優秀,卻忽略創作需經由「生垢」過程:「有些文字得先在腦袋裡睡一晚,才適合見人。」《出太陽》正是此理念的實踐,書中穿插他寫作時的真實片段,如在台南老宅寫到深夜,聽見窗外雨聲才突然領悟角色內心。他強調,AI時代更需強化「人類獨有」的感知力,例如書中〈宮廟夜話〉篇章,透過記錄廟口長輩談論1960年代建設的口述史,將歷史細節轉化為文字溫度。這不僅是對AI的回應,更是對台灣文學傳統的延續——從陳映真《鄉關之思》到平路《行道天涯》,皆以真實生活經驗為基底,證明當代創作仍需立足於「人的身體」而非虛擬數據。新書結語「太陽總會再升起」,正是對創作者在技術洪流中守住本心的期許。









